我真應該抱抱她..

好心痛，為什麼我沒有給她一個擁抱...
或者應該緊緊抱著她，
當時她一定嚇壞了..
但是上了車之後，我才想起來可以這麼做，

我真應該抱抱她，甚至陪她去醫院..
或許她沒有兒女吧，穿著很簡單、洗得已經失去彈性的薄毛衣，挎著個環保袋，
她用手摸一摸頭，放在眼前一看，滿手都是深紅色的血..
她好像嚇壞了，用手使勁揉頭，不知道是不相信自己流血了，還是以為揉一揉，傷口就會好，血就會止住.....
我問她，阿婆疼不疼？又跟她說你不要怕阿。可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，眼光很呆滯，只是揉頭，揉一下又把滿是鮮血的手放在眼前看一看，又接著揉。

這個場景有點熟悉..
中學的時候，有個秋天的早上媽媽開摩托車送我上學，飛快地撞上一輛開得很慢的的士，把人家的車撞得凹進去一個大洞（囧），自己也連人帶車倒在地上。
當時我沒有倒下，但是當我伸手扶老媽的頭想把她從地上浮起來的時候，我發現我的手濕了，放到眼前一看，全都是深紅色很稠的血…


我對阿婆說你別揉了，越揉越多血的！用力按住傷口止血，把頭偏向另一邊！
她好像聽到了，不再揉，按著頭，但仍然表情木訥...
她一定嚇壞了.......
那位撞倒她的女士也嚇壞了，不斷問阿婆你有沒有事，我看到她眼睛有點紅，差點就要哭出來了。
她顯然不知道做什麼好，阿婆又不理人不說話，她就想把車停到路邊，但是員警說交通事故不能破壞現場。
後來我想，其實我應該抱住阿婆，然後讓這位女士就可以打電話通知家人之類..
但是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做...
又來了一輛警車，一位便衣把阿婆帶到路邊止血，剛好我的小巴到站，我就上車了...


當年，我也曾經以為要用那輛被我媽撞到的車送老媽去醫院，後來是路人說要保留證據，幫我們叫了的士。
去到醫院，初步檢查老媽一側的腦袋上有個小洞，很小，不用縫，但是流了很多血。
那時候老媽有點神志不清，而我好像還不太清楚發生什麼事情，也沒感到怕..
最怕的是老爸，從被窩裏爬起來去醫院，半路經過事故現場，看到倒在地上的摩托車、一灘深紅凝固的血、一隻老媽的拖鞋~
真嚇人...


坐在小巴，不知為什麼好傷心，難過得眼淚都掉了，而且是很從內心深處發出的傷心..
我想是因為我家裏有個一樣年紀很大的奶奶，也因為經歷過老媽那次事故。
然後心裏有一萬個想法，我其實應該陪著阿婆..她一個人去醫院、去警察局，肯定很怕，我可以抱著她，在她家人來到之前讓她心里安定..
還有好多好多想法...她看起來很窮，如果有什麼事，肯定沒錢住院，而且是自己亂過馬路，那女人肯定沒有責任去賠，保險公司也不會賠---不過她多半沒有買保險...

但是，就算我有一百萬零一個想法，我都做不到了..
唯一能做的，就只是為她祈禱..

然而我心裏清楚，祈禱是最有用的。
當年，媽媽被送到醫院之後，做了一個腦袋的x光，發現前額的頭骨好像是眼角上方位置裂了一條縫。
因為神志清醒，沒有腦震盪的症狀，於是沒有住院，回家療養，
在家裏，我們全家拉著手為老媽祈禱，求上帝給她醫治。
幾天後再到另一家醫院想詳細再檢查，再照出來的頭骨完好無損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
前後不到三天，就算手指上破了個口都沒那麼快好！


我想可能以後也沒有機會再遇見那位阿婆，沒有機會補一個擁抱。
不過為她祈禱，天父親自擁抱她和她的心靈，減少她的疼痛，還有心裏面平平安安吧！